【20170223】【DoctorX 系列短篇】【1．關心】

【DoctorX 系列短篇】【1．關心】

　　何謂關心？
　　大概是，不經意地對他人給予善意問候的行為吧。

　　燈，氧氣，金屬器材。
　　一隻溫暖的手貼上左胸上側，感受著那不明顯卻渴望活下去的心跳。
　　接著，應該是一如往常的走出去的人，
　　在那個聖誕夜裡一反往常地跟大家說了聲謝謝和聖誕快樂後才颯爽離開。

　　當然，這都是之後聽來的故事。

　　「呼…呼…」戴上氧氣罩後獨有的聲音，隨著麻藥退去，豪華病床上的女性在逐漸因為腹部疼痛而悠悠轉醒，探出眼簾的雙眸些許迷離起霧，似乎還無法分辨自己身在何處，只能隱約從厚重窗簾下沒有光線投射的情況猜出現在可能是晚上。
　　「醒了？感覺還好嗎？」還在試圖從空白思緒找出回憶或答案，熟悉的聲音頓時從左手邊傳來，是個穿著白袍、留著及肩咖啡色短髮的女醫生，帶著沒睡的疲倦模樣輕聲詢問，「我還以為大叔下錯劑量，正想打電話回去唸唸他一頓呢。」舒展蹙起的眉梢，女醫生勉強將原有的擔心化成嘴角的笑容。
　　「聽起來我睡了很久呢，大門醫生？」配合那明顯是安撫自己而有的笑容笑著，逐漸浮現在腦海的畫面讓她想起了自己發生什麼事，情緒的眼淚更順著那一幕幕緩緩凝聚、滑落眼角，「可是我怎麼沒睡飽的感覺？明明好不容易可以有身為病人，而且還是高級病人的享受了，應該要讓我睡久一點的。」
　　「笨蛋，要是城之內醫生真的這樣睡下去，我絕對會再推你進手術房的。」沒好氣地放下交疊的雙腿、起身走到同為醫生、某種程度還是她的御用女麻醉師的床邊，大門未知子雙手叉腰、俯身瞪著眼前說出難笑笑話的好友，只是對於第一次被對方居高臨下俯視的城之內博美來說，除了有趣好笑外、毫無殺傷力可言。
　　「癌細胞我已經全部切除，只要好好注意後續復原狀況，我相信沒多久城之內醫生就能出院工作，還清三十五年房屋貸款，看著小舞長大、當上首席芭蕾舞者。」看見對方嘴角的笑意，大門也不再扳著臉假裝生氣，而是伸著懶腰笑說著記憶裡城之內說過的那些話，「或許某天還能幸運地找個好男人再次結婚也說不定。」
　　「是啊，有了大門醫生給的這些生命，很難不期待未來呢…」句尾語氣放輕，聽不出是疲倦影響還是想起什麼而少了情緒起伏，城之內再次閉上眼廉、大門則剛好背對她做下一個伸展動作，兩人便這麼錯開能交流無聲訊息的視線。
　　「也可以再和城之內醫生一起動手術。」像是突然想到而丟出的句子，但從大門那彷彿小孩哭過後得到甜糖的奇妙表情就能知道，這句話應該才是她最想說的第一句話，而像是默認她的說法，城之內並沒有再這話後多說什麼。
　　「再睡一下吧，晚點晶叔應該會帶小舞過來看你。」看了看錶上的時間，知道昨晚的事情再過幾個小時後可能又要被院長叫過去敲詐一頓，大門索性也不再繼續她不擅長的對話，走回儀器旁邊看了下資訊後再度轉身看回床上的病人。
　　「聖誕快樂，補昨天的，止痛藥在這，需要時就吃或按鈴叫人，好好休息。」伸手拭去城之內眼角兩行淚，突如其來的行為讓城之內頓時陌生地張開眼睛、狐疑地看向大門，但像是知道會有這樣的反應，大門反倒快速把手插回白袍口袋，轉身丟一句＂累死了啊＂後迅速離開病房，徒留城之內在楞了幾秒後微微笑了下。

　　然後，還是不知道此刻時間幾點、也不清楚自己從手術結束後睡了多久的城之內，再次帶著不輕也不重的痛覺和疲倦閉上雙眼繼續沉睡。
　　只有還停在門外、背靠房門的大門未知子清楚，經過七小時的手術、三小時的觀察和兩小時的等待，城之內博美這個睡美人才總算願意從夢中甦醒，好讓一夜沒闔眼的她此刻總算能回辦公室小憩一下。

　　縱然，再過兩個小時她可能就會被來上班的其他醫生吵醒，過三個小時後被院長叫去唸一頓，過四個小時吃個午餐順便回來看看狀況後，從第五個小時開始繼續五小時的手術時間，對大門而言依舊不算什麼。

　　畢竟，手術就是她最大的興趣不是嗎？

　　「哎呀呀…好累啊…」發完給晶叔的簡訊後，大門未知子再度沒形象地邊喊邊伸懶腰走回三樓的辦公室。

　　何謂關心？
　　大概是，不經意地對他人給予善意問候的行為吧。

　　【END】